去年秋天，我去给一家做汽配的公司做回访。OA 是他们前一年上的，钱花了不少，我很想听听用得怎么样。
生产部办公室里，系统开着，但只有右上角一个考勤模块是亮的。我问车间主任平时用系统做什么，他想了想，说：打卡。
花几十万上的系统，员工交流程还是在微信群里发截图，等老板点了头，再回头补一条系统流程。系统成了最后一道手续，不是干活的地方。
这不是我见过最惨的。最惨的一套，上线第二年连打卡都改回纸质了。
回来的路上我把这几个项目捋了一遍，发现问题都不出在软件上。功能该有的都有，审批流也配得没错。出问题的是上系统之前的三件事。一件事没想清楚，后面就全歪。
那家汽配公司上线前，让我把所有纸质单据原样做进系统。我说有些单子能不能合并，老板说不行，厂里就这么管的。我照做了。
后来才想明白，他们真正卡进度的从来不是表单，是找老板签字。老板一个月飞三趟国外，所有事都在微信里拍板。系统流程配得再漂亮，也是空的。
再后来接项目，我都会在上系统前把每张表单问到底：这一步审的是钱，还是审的责任，还是纯粹习惯了？习惯了的那种，砍掉，谁也别心疼。
回访那次，我后来跟老板单独聊过。他自己手机上装了 App，审批倒是都点，但员工不往系统里发，他点的都是别人补录的旧单子。信息过一遍手，就过一遍水分。
一线为什么不用？录入比原来多三步，谁都不傻。上线培训那天人来得最齐，一周之后就没人开了。没人盯着，没人查，也没有谁非干不可的理由。
现在我们上系统，第一个月就守着录入关：谁负责录、录错了找谁、每天谁查。头一个月把习惯摁住了，后面才立得住。摁不住就趁早调整，别硬撑到第二年回访时只剩打卡。
说件我自己的教训。早年接过一个项目，客户要在系统里加个工序报工的模块，标准功能撑不住，我带着人做了大量二开。系统后来用得不错，但客户想换云部署的时候才发现，那些二开代码跟老版本的底子长死了，迁移的价钱跟重做差不了多少。
从那以后我给客户的建议都一样，买之前问三句：接口文档全不全？数据能不能整个搬出来？标准功能占你需求的几成？前两句答案含糊的，再便宜也别碰。
退路是选型的时候买下的，不是出事的时候想出来的。
这三件事，一件比一件靠前，一件比一件少人做。软件好不好，是厂家的事；系统立不立得住，是上系统的人自己的事。
我在这行干了十来年，后面把这个号当记事本用，实施和二开里攒下的东西陆续写出来。写的都是我经过手的项目。对得上号的同行，欢迎来聊。